半夏小說

第5章 05 另一面的江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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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05 另一面的江付

“江付。”時星宴探身,勾住江付校服後領子往後一扯,江付冷不丁脖頸被勒得微微後仰,時星宴已經湊過來在他耳邊道,“嫉妒你就說。”

“嫉妒你大爺。”江付抓住時星宴作亂的手想要拍開,然而時星宴手勁很大,掰不開,他手再向後一伸,一把薅住時星宴頭發,狠狠往下拽。

“草!”時星宴低嘶一聲,這殺傷力可比他拽江付後領子還要猛。

江付皺眉:“松不松開?”

時星宴:“你先松!”

江付:“你先。”

兩人僵持了一會兒,奈何被人抓頭發猶如被抓命根子,時星宴先退一步:“行,我先松,我松了你也必須松。”

江付:“快點。”

時星宴松開江付衣領子,下一秒他的頭發也獲得了解放,他趕緊向後撤,以免江付突然來個回手掏。

“頭都要被你抓禿了。”

“哼,彼此彼此。”江付抖抖衣領。

時星宴心态好,嘴角一勾,跟個沒事人一樣:“反正我有人喜歡,你沒有。”

江付突然回頭瞪他:“誰說我沒人喜歡。”

時星宴像抓住把柄子,學着江付語氣立馬嗆道:“誰?哪個?哪個這麽不長眼?”

江付臉黑,懶得再跟他掰扯這個問題,收拾東西準備放學。

時星宴沒等來江付的話,靜了一會兒,忽然察覺不對勁,以他和江付吵嘴的經驗,江付不可能用這麽大的反應怼他,除非,這是真有情況。

他用筆戳江付後背:“诶,你剛剛那句話,不會是真的吧?不會真有人跟你表白了吧?誰?哪個女生?是我們班的嗎?我認識嗎?”

下課的鈴聲剛好響起,江付單手挎過背包,無視時星宴的八卦六連問,直接走人,時星宴嘿了一聲,對同桌道:“他不理我。”

同桌:“我差點以為你們要動手打架了!”

時星宴道:“怎麽可能,我跟江付幾百年沒動過手了。”上一次他跟江付打架還是在小學時候,他又瞅了一眼江付的空座位,“真打起來江付也打不過我,剛剛不過是我讓着他而已。”

同桌連連點頭,也不知道信沒信,時星宴掏出手機,嘴角一咧,把手機屏幕亮給同桌看:“瞧,我寶貝來找我了。”

“咦~~還叫哥哥,好肉麻。”同桌看着那聊天界面,吐槽一句。

時星宴笑着,喉間滾出一點清淺的氣音,低頭敲字:“你根本不知道被叫哥哥有多爽。可惜江付走得早,不在這,不然我肯定給他看看,炫耀一番。”

他忙着跟情緣甜蜜戀愛,挪不開凳子,叫同桌給他幫忙帶個飯。等上晚自習江付來時,時星宴還不忘剛才的八卦問題,非要從江付嘴裏問出什麽。

江付被纏得煩了,冷不防丢出一句:“別問了,交男朋友了,行不。”

語氣太認真,時星宴愣住,嘴角還保持着慣性的笑容,卻已說不出話,他竟無法分辨江付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。

他看向自己同桌和江付同桌的反應,見他們只是在那做自己的事,權當剛剛他跟江付的對話只不過是嬉鬧,于是他也沒怎麽放在心上,但江付這句話确實很奏效,時星宴果然安靜了,不敢再八卦江付的感情事。

等第一節晚自習下課鈴聲響起,時星宴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江付擺了一道,擡起頭:“草,江付,你唬我呢。真有男朋友了不領來給哥們瞧瞧?”

江付單肩挎起書包,一手随意插在褲兜裏,正好從時星宴身邊路過,聞言目光不輕不重從他身上掠了眼,面無表情來了一句:“傻逼。”

時星宴:“?”

然而也因為江付這一聲罵,時星宴這才敢肯定剛剛江付說的那句交男朋友了是在開玩笑。

江付從後門離開教室,下了晚自習。他是走讀生,原本不用上晚自習,但準備高考,學業繁重,他便特地留下來多上一節再回去。

等江付走了約有十五分鐘,時星宴估摸着時間,悄悄望了眼手機,看到江付給他發了個微信消息。

【江付】:。

只有一個句號,但時星宴知道這是江付到家了的意思,于是他也回複着一個标點符號過去。

【時星宴】:,

遵照江付父母的叮囑,江付每晚下晚自習回到出租屋,都會跟時星宴報一聲平安。夜裏回家的路又黑,即便江付是男生父母也不放心,讓他及時報備,萬一路上發生意外,也能第一時間察覺。

時星宴也能理解,畢竟江付獨自一個人住在外面,若真出事了,自己不就是那個“跟江付最親近的人”嗎?他不理江付,就沒人理了。

有次江付忘記給時星宴發消息,時星宴當即打電話過去,接通那刻聽到江付的聲音,他問了句“怎麽沒發消息來?”,江付默了幾秒,說忘了,時星宴簡單說了句下次記得,江付嗯了聲,電話就挂了。僅止于此。

時星宴有時覺得他跟江付關系真奇怪,他不覺得他跟江付是朋友,他也從來沒有在外對別人說江付是他朋友,可他和江付在某些方面,卻又比朋友聯系還要緊密。

開學的一周總算是艱難地挺過去,但很快迎來了恐怖的開學考。

按照慣例,老師依舊把前後桌劃成一個簡單的四人學習小組,讓大家互想幫扶,誰成績下滑得厲害,全組一起問罪。

時星宴一聽這學習小組就頭大,他跟江付湊在一起必會吵嘴,尤其是在這種思路相碰邏輯對撞火藥味濃重的做題如戰場上,誰都想在題上壓過對方一頭,不是他嫌棄江付方法太笨,就是江付指責他思路不對,二人眼神交鋒比解題還激烈。

于是等老師讓學習小組湊在一起讨論題目時,時星宴選擇閉嘴,這是最好的辦法。倒不是怕跟江付吵,而是不想臨近考試跟人吵題,吵贏了還好,吵不贏,那真是哪哪都覺得自己沒複習好,反而壞了考試的信心。

閉嘴的人不止有時星宴,還有江付,兩人在這件事上竟然達成了一樣想法,因此讨論題目時,二人難得和諧。

倒是江付的同桌那文靜男孩,問了許多問題,江付好幾次想張嘴回答,看了一眼時星宴,又止住了,偏頭湊到同桌耳邊說道:“這題說起來有些複雜,等會我再跟你單獨講。”

時星宴沒憋住,回了一句:“怎麽?有話不能在這說?怕我偷學去?”

江付回得很快:“嗯,對。”

時星宴眯起眼睛,眉梢挑着點不服氣,對那文靜boy說道:“你別聽他的,我知道他這題怎麽想,他解題思路是錯的,純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,剛巧和正确答案一樣,換其他題,他一定錯。”

江付瞥了一眼時星宴寫在那題旁邊的計算過程,回嗆道:“按你的算法,後半段早出問題了,也就你自我感覺良好。”

“我出問題?”時星宴把作業本推過去,指尖敲得紙面,“看清題目給的隐含條件再說話,ok?你那思路根本就不适用,你會學習嗎?”

江付:“你思路就很寬?窄得跟縫似的,明明一步能解決非要繞遠路,顯得自己很厲害,你別學了回家吧你。”

時星宴:“總比你思路跑偏,算到天亮都不一定得到正确答案,純屬白費功夫。”

江付把作業本往旁邊一挪:“我懶得跟你掰扯,你愛怎麽寫怎麽寫,本來也沒打算跟你說。”

時星宴欲再怼,忽然反應過來他怎麽又跟江付吵嘴了,心道反正丢分的又不是我,擡手在嘴巴做了個關拉鏈的動作。

那文靜boy見他倆吵,倒是被逗樂悄悄笑着,時星宴的同桌已經見怪不怪,連插話都懶得插進去。

考試結束的鈴聲一響,所有人同時停筆。

有人松了口氣,有人愁眉苦臉,時星宴卻難得帶着笑意走出考場,倒不是覺得自己考得多好,而是試卷上有一道題,竟跟他前天和江付争執不休的題一模一樣。

他把這道題步驟寫得清清楚楚,如果這題他拿了滿分,就證明他是對的,反之江付在這題上扣了分……

時星宴光是在心裏腦補那場面,就忍不住暗自雀躍,這比讓他考滿分還要痛快。

考試完的第二天成績就出了,時星宴這會兒已經在辦公室翻尋自己試卷,當他看到那題乾脆利落的一個大勾,拿下滿分,得意極了,跟老師說了一聲,直接抽出自己試卷去找江付,打算沖到對方面前好好出口氣。

他在座位上沒看到江付,問了同桌一聲,同桌說江付在上面。

“上面”就是他們的樓上,那一層都是空着的教室,偶爾給社團用,或是堆放閑置的桌椅。

時星宴奇怪,江付跑去那做什麽?

他拿着試卷走上樓,在樓梯拐角處剎那停住,江付站在走廊陽臺,半倚着欄杆,一只手輕扣在一個男生後腦勺上,微微垂着眼,在對那人說着什麽。

江 付視線穩穩鎖在男生臉上,沒有察覺時星宴的到來,聲音壓得很低,聽不清具體內容。

時星宴只能看到江付說話時眼珠流轉,那眼天生帶着點不好接近的弧度,所以江付給他的感覺一直都是不會讨好任何人的冷,然而這會兒因為垂眸視人,角度變得柔和下來,像山脊線被暮色金邊染得朦胧,看着這樣的江付,恍惚間時星宴竟從心底蹦出兩字:溫柔。

他吓了一跳,不知道是被自己想法吓到還是被這樣的江付吓到,那男生腦袋低垂着,肩膀一抽一抽顫抖,江付手臂攬過男生的肩,校服外套因擡手而撐開了大半,衣擺張垂輕晃,剛好呈半包圍姿勢把人圈住。

江付嘴唇動了一下,忽然露出笑的弧度,尾音終于落進風裏,送進時星宴耳朵。

“沒關系的,沒關系。”

時星宴錯愕聽着,差點以為是風把江付的聲音削得又輕又軟,溫和語調在空蕩樓梯道裏飄着。

江付正輕聲說着話,頭偏了偏,目光微擡,直直撞向樓梯口那道視線,時星宴一頓,滿是撞見他人私事的尴尬,他不自然地側過身,什麽也沒說,徑直走下樓。

時星宴回到座位上,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水,蓋緊水瓶,不可置信,他瞄了一眼面前江付空座位,看到旁邊位置也是空的,這才意識到原來剛才江付身邊的那個男生是江付的同桌,他的注意力都被江付吸引去了。

“草,江付在跟他同桌說什麽呢。”時星宴皺眉,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。

同桌噢了一聲,說:“他這次沒考好,打擊挺大的,我剛安慰完,江付還在上面?那看來是真的很難過了。”

時星宴這才得知江付的同桌整個暑假都在拼命學習,就是為了在新學期開頭拿個好成績,臨近高考,每一場考試似乎都變得尤為重要,可事與願違,越努力越心酸,成績反倒沒有玩了一個假期的人考得好,于是出成績那刻,情緒徹底崩潰,江付和同桌在上面安慰了很久,同桌有事先下來,江付繼續待在身旁陪伴。

時星宴聽完,表情從不可思議轉化為更深的不可思議,江付這麽……體貼的嗎??

他打死都想不到江付竟然還會做出安慰人、說話溫柔這種事。

同桌說道:“江付一直都很體貼人啊,之前空調開得冷,我忘記拿外套差點感冒,江付不僅注意到了,還主動把自己外套遞過來給我穿,我那時就感覺他這人心腸挺細的。”

時星宴:“哈??”

聽着同桌又說起之前他趴在桌上咳嗽總是不好,江付課間還給他沖泡了秋梨膏來喝,時星宴越聽越覺得,這特麽是江付會做的事??怎麽和他認識的那個江付這麽割裂陌生。

忽然有個念頭出現,他看到的江付和他認識的江付,只是他時星宴眼中的,在他時星宴不在的地方,江付很有可能是另外一面。

有另外一面的江付,從來不會展現在他面前。

時星宴道:“我跟江付從小到大認識這麽多年,江付可從來沒對我輕聲細語說過話,如果是我考不好,他絕對會來一句傻逼。”

他剛說完,有人從身旁走過,帶起一陣淡淡的風,随即一張試卷落在他桌面,清瘦指骨在紙面不輕不重敲了一下,短促又利落,沒說話,徑直走到座位坐下,是江付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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